SAS与我
写这本书的原因很简单:我失业了。前人有言:无聊才读书。我这大概可算是:失业才写书。美国与中国的情况不同。在中国,一个北大毕业的学子去卖肉,很多人会感到不平,认为是社会是制度有缺陷,这是一种资源的浪费。美国不一样。一个博士失业了,才不会有人在乎呢。自己混饭去吧。或许会有人为你个人感到可惜: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。但是绝对没有人会感到社会有什么不公,你没本事找到工作,这能怪谁?
失业在美国也不是什么大事。这里没有铁饭碗。失业了,再找,再就业就是。而对我来说,情况就不同了,再就业简直比登天还难。做了多年的程序员,也自认是一个不差的程序员,这才认识到自己在就业市场上是如此的脆弱和无能。美国经济的低迷加上大量的外包使得就业市场的板凳上坐满了人。现在的公司需要的都是十门、八门的全才。只要你的简历上显示出你待业的的时间超过一个月,就没有中介公司来理你了。他们的理由很简单:既然你一个月找不到工作,就说明你能力差,说明别人都不要你,你就成了被淘汰下来的垃圾,我干吗要你?
看看自己的简历,也实在是寒酸。挂上一个博士,也只能算是对自己的一点安慰。我的简历在就业市场上,就如同林黛玉站在竞技场,面对着这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,哪里还有我的胜算?
一些朋友帮忙,爱莫能助,一些朋友帮忙,恨铁不成钢:让你改个简历都改不好。一些朋友,更是避而远之:不帮你吧,面子上不好说,帮帮你吧,只怕在老板面前难以交代:你怎么把这么差的人介绍进来?我都成了鸡肋了。
说起来自己的生涯,从大学毕业以后,主要的就是和计算机语言打交道,从ALGOL,BASIC,COBOL,FORTRAN,C,C++,UNIX,SQL,JAVA。一个比一个漂亮,一个比一个俊俏。和她们的关系都还是不错,尽管没有一个爆出过火花。工作的时候,常说的是:“你给我要求,我给你程序。”(You give me requirement, I give you code.)意思是说,不管你是什么要求,我总能写出程序。可等到我失业了,情况就两样了。这时可以说是:公子落难,竟无一位佳人伸援手。
就在我山穷水尽,走投无路的时候,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语:天无绝人之路。扬振宁博士说,翁小姐是上帝送给他的礼物。SAS,可以说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。
初识SAS,还是若干年前当统计课的TA的时候。教了一点DATA和FREQ。那时,用的是一本薄薄的教材:INTRODUCTORY SAS。 在我的感觉中,SAS 依稀还是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。数年不见,再次相遇,已经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。说起来,SAS也是出身名家。其父叫统计。其母叫软件。故而她的名字采用了父母名的缩写:SAS (STATISTICS AND SOFTWARE)。有个姐姐叫SPSS。只是SAS比她姐姐大众化多了。不过,说起SAS的身世,却可以说是:靓女初成,空有众多郎舅缺关爱。
在我的一生中,失过两次恋(业)。中间相隔几个月。两次失恋,心理感受大不相同。第一次是失望,焦虑,悲观。难道就此独身至老,了却此生么?我迷惘,我困惑。第二次是信心十足,因为我认识了SAS小姐,有把握赢得她的芳心。从一失业,我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。虽然也有三媒六婆关心着我,我是铁了心了。一些朋友对此不理解:IT家族又富有,和我关系也不错,为什么要改行呢?其实,我就象是古小说中卖身为奴的公子,目的只是为了拐走主人家的小姐。旁人看来,不解我何以自甘沉沦。在我,则以为是天赐良机,乐不可言。
SAS与我可以说是一见钟情,二见订终身。SAS,给了我机会,给了我生路,SAS于我,恩重如山。在SAS身上,我找到了久违的青春和活力。我,给了SAS关怀,给了SAS温暖,我待SAS,知心贴肉。从我这里,SAS得到了久盼的关爱。自打见了SAS后,夜夜是止不住的相思浓浓,天天有说不完的情话绵绵。每天凌晨即起,也不梳洗,也不进食,便坐在计算机面前敲打键盘,诉说衷情。累了,倒在床上小寐一下,饿了,泡饭酱菜扒上几口。凭借著CRO(Chief Research Officer) 的优势,我对SAS小姐的多发病少见症常见病疑难症贡献了我个人的意见。而SAS, 则喜欢偎依在我的怀中,絮絮叨叨地叙述她家族的趣事。有的时候,却又顽皮得像个小精灵,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。明明看见一个DATA SET在这里。眼睛一眨,转眼就不见了。她家族中,我最喜欢的是REPORT和ODS,
人称金童玉女。REPORT,羸弱而文静,总是衣冠楚楚。ODS,热情、开放、性感、迷人。家族有言:金童玉女一携手,人间美景不可收。回想起和SAS的相聚,真的如同在偷恋。日日相聚,却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我在写书。我若告诉任何一个人,他必定会以为我是疯子。而且这发疯的原因都是现成的:失业压力太重。这时候我有点怀念以前的导师,<线性规划>一书的的合作者,张建中先生。唯有他,或许会理解我,不过最多大约也只是将信将疑了。
所幸的是,忠贞的恋情终于开花结果,这本小书,便可以说是我们爱情的结晶。屈指算来,从再识SAS至今,已经三年有余了。
最后,在SAS与我的恋爱过程中,有很多朋友帮了忙。尤其是缪建铭博士和史秋湖博士。缪博士给了我SAS小姐儿时的照片:SAS早期的菜单,激起了我对SAS的恋情。史博士,生物统计专家,为我和SAS小姐经常相聚提供了很多方便:后来我就在他的公司里编写SAS程序。至少可以说,没有他们的热情相助,我的宝贝儿子是不会这么顺利出世的。在此,请受我一拜。
当然,我要感谢我的SAS同行。他们的工作使我对SAS小姐有了更深的了解。我还应该说,SAS家庭是一个很友好的家庭。只要我对SAS小姐有什么疑问并向他们求助的话,他们总能很快地提供答复。
最后的几句话是对我的宝贝女儿说的。儿啊,你可知道我是多么殷切地盼望着你的出世吗?为了你,我食不甘味,寝不安席。每一天,每一时,我都在估量: 孩子,你又长大了几许?每一分,每一秒,我都在算计,离你的生日又近了多少?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,我从来不曾这般地怕死过,因为我的不幸,意味著你的胎死腹中。远在你的出生之前,我就为你布置了你来到人间后的住房。多少遍我摸摸你的床,捏捏你的被,想象著你出世后的景象。如今,你来到了世上,你还感到满意吗?
儿啊,祝你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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